深圳卷烟厂生产的“好日子”牌香烟,在国内大概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影响,即使在深圳,也不一定很受青睐。无意中看到该厂一本名叫“好日子”的精美画册。不看不知道,一看真开眼,书法和绘画作品的水平相当高,有些甚至不逊色于专业人士。
心中纳闷,但想一想就发现了必然性。卷烟行业是国内少有的几个不许民营经济进入的垄断高利润行业,正式职工不仅生产不辛苦,钱也比在其他企业挣得多。如此有闲加有钱,当然能培养出高雅的情趣来。这在市场经济下可能已经很稀有了,没有压力,物质丰裕,追风慕雅,难怪他们由衷地使用“好日子”这个名字。
曾有个时髦的词,叫“铁饭碗”,指的是国有企业的工作机会。相对而言,在民营企业的工作被称为“瓷饭碗”。而今捧“铁饭碗”的人不多了,但捧“金饭碗”的人却大量存在于垄断性国企。这些人在众多劳动者中很显眼。资料显示,2005年电力、电信、石油、金融、保险、水电气供应、烟草等行业共有职工33万人,不到全国职工人数的8%,但工资和工资外收入总额估算达1.07万亿元,相当于当年全国职工工资总额的55%,高出全国职工平均工资水平的部分约9200亿元。这为民间流传的一种说法做了注脚:“银行加证保(证券、保险),两电(电力、电信)加一草(烟草),石油加石化,看门的拿不少。”
在中国,非市场化形成的垄断行业
有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、烟草制品业、石油加工业、核原料加工业、能源业、铁路运输业、航空运输业、管道运输业、邮政业、电信业、银行业、证券业、保险业、地质勘查业、新闻出版等十几个行业。其中有相当数量的行业不属于自然垄断性行业,就是说,民营企业不是因为高资本或高技术门槛而无法进入,而是行政政策造成障碍。
行政垄断行业的经营主体属于国有企业,垄断利润本应属于全民所有。但由于制度性缺陷, “内部人控制”现象相当突出。主要表现就是在利益分配中,本应代表国家利益的单位法人,尽量减少向所有者(国家)的上缴份额,而将很大一块利润留存企业,并采用各种手段分配给职工,甚至出现企业亏损而职工工资收入不降反升的怪现象。
垄断行业的好日子不只来自高出其他行业很多的工资收入,还有一些无法核算的非货币收入。有关资料显示,电力、电信、烟草、金融、保险、民航、铁路等垄断行业职工平均货币收入加实物分配等,比其他行业高出5~10倍。一个很搞笑的事发生在广州地铁公司,除对地铁员工实行免票政策外,每个员工还有3名直系亲属的名额免票。广州地铁公司近乎可笑地解释说:目前国际恐怖势力猖獗,地铁又是恐怖分子的重点袭击对象,地铁员工的力量毕竟有限,其家属可以担负起地铁义务安全员的重要职责。
随着近年对垄断行业的高收入曝光,迫使一些垄断行业不得不减薪,以应对公众指责。但一面降低表面福利,另一面却采取超标多缴住房公积金的方法,使住房公积金变相成为这些单位职工高收入外的又一高福利。据了解,在全国一些效益好的垄断行业,将各类补贴、津贴打入住房公积金账户,作为职工福利发放,借此逃避监督。可以说,中国的垄断企业,实质是“国营民有”,这个“民”不是指“全民”,而是企业领导人、经营者及其员工。
处于改革转型期阵痛的大多数竞争性行业里,买方市场已经形成,除非有重大的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,企业无法获得超额利润。假设烟草行业也像其他行业一样容许民营经济加入竞争,卷烟厂的职工还能清闲安逸么?这就是不公平!垄断性企业与市场竞争中的企业,仅仅由于“出身的不同”就“大富由命”,少数人仅仅由于身处国有垄断行业,就获得远好于身处非国有垄断行业人们的生活。机会不公平使多数人产生被掠夺感,在经济不景气时期往往表现尤为突出。《人民日报》所属的《人民论坛》杂志曾就民众对当前工资的满意度及工资差距等问题进行调查,结果显示:对当前工资状况不满意的达96.5%;认为国有垄断行业工资差距最大的占73.5%。
机会的不公平是最大的不公!问题非常简单,答案十分明显,但没有明确的解决意向。咱们“国营民有”的垄断性企业的“好日子”要混到什么时候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