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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子“喻于税”

  •   做买卖时,站在高处偷窥行情,见机行事,进行转手,从中渔利,这在今天是通常的做法,在古代却被视为卑鄙的行为。然而,在用税收限制过度投机这一点上,古代与今天不应该有什么区别

孟子不仅是中国人文思想方面的亚圣,还是诸子中经济言论最多的的思想家之一。与绝大多数经济学家不同的地方是,孟子的经济思想偏于稳重与保守。显然,在科学突飞猛进、GDP不断增长、生产方式快速变革的当今时代,孟子的经济思想具有矫枉过正的作用,值得玩味与借鉴。

用税收限制过度投机

古人做生意,用自己所有交换自己所无,官员本来很容易管理的。可是有一个卑鄙小人一定要爬到龙(垄)断上,东张西望,一门心思要把利益搜罗干净,一点机会也不给别人。人们很气愤,认为他太卑鄙了,所以向他征税。向商人征税就始于这个卑鄙的小人。

垄断,古字作“龙断”,就是田地分界处的高埂,今天“垄断”的含义就由此而来。做买卖时,站在高处偷窥行情,见机行事,进行转手,从中渔利,这在今天是通常的做法,在古代却被视为卑鄙的行为。然而,在用税收限制过度投机这一点上,古代与今天不应该有什么区别。

中国古代是典型的农耕社会,社会财富主要来自土地,过度的财产流动或投机(包括过度发展商业)必伤国本——农业。孟子敏锐地发现了这个规律,呼吁予以制止,办法就是利用税收杠杆调整经济利益关系。

对什么人征税?孟子很明确,对奸商征收重税,对遵纪守法的商人免税。孟子有过如下精彩论述:“市场上准备出储存货物的地方,不征税。货物有大量积压的时候由国家来收购。这样做,天下的商人都高兴,都希望来到这样的国家做生意。关卡只检查而不征税,这样天下的人都愿
意取道这个国家。对农民只让他们种公田而不征税,天下的农民都很高兴,都希望移居到这样的国家种地。在百姓居住的地方,不收人口税与地税,天下的百姓都会高兴,都愿意做那个国家的子民。”

孟子对税种颇有研究。夏朝用“贡”的方法征税,商朝用“助”的方法征税,周朝用“彻”的方法征税。这三种税的税率都是1/10。“贡”是取三年的平均值收税,而“助”以当年的收成为基准。孟子借助龙子的话,表达了自己的价值取舍——选择“助”的方式。为保证税收公平,孟子还强调,地界的划分要精确。今天,要让孟子当农业部长,才能应该绰绰有余。

“恒产”是道德的基础

孟子的义利观与孔子有所不同。孔子似乎是排斥利的,所谓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。孟子则强调具体分析,有义之利、不义之利的区别,不能一概而论。

孟子辞官归家之后,齐宣王派人给孟子送信,说要送给他一处寓所与一万钟粮食,用以供养弟子,传授学问。孟子拒绝了。弟子陈臻不解地问孟子:“您在齐国时,齐王送您一百镒金您不要。到了宋国,宋王送您七十镒金您却收下了。在薛国,薛王送您五十镒金您也收下了。如果接受别人馈赠不对,您就不该接受宋王与薛王的馈赠。如果接受别人馈赠没有什么不对,您就应该接受齐王的馈赠。接受与不接受总有一个是对的一个是错的吧。”

孟子回答说:“接受与不接受的选择都是正确的。宋王赠予我盘缠,薛王给我一些钱打造防身武器,都是必要的,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?齐国就不一样了,齐王并没有给我钱的理由,像是在收买我,所以我不要。君子哪能用金钱收买呢?”

孟子有两个重要的经济思想,一个是要让卿大夫有稳定的世禄,另一个是要让民众有稳定的资产(恒产),不可废其一。

让民有恒产其实就是聚财于民。孟子有个看似不成立的立论:对于百姓来说,有固定资产(恒产)的人才有坚定的道德观念;没有固定资产的人就没有坚定的道德观念。在孟子那里,固定资产成为了道德的坚实基础。这与管子的“仓廪足而知礼仪”有些相似。本来,道德与财产是没
有关系的,阳虎(春秋时期鲁国的宰相)甚至认为:“要富裕起来就没有仁爱可言;要讲仁爱就富裕不起来。”西方的亚当·斯密则认为,人人为自己,自然而然就有公共利益了。

孟子则有所不同,他坚信,让每一个人都持有保证其生存的“恒产”是推行仁义道德的大前提。公共利益靠道德,道德靠教化,决不像亚当·斯密所说是自然而然形成的。从数千年的经验看,孟子的观点可能更接近于事实。西方的福祉也并非自然而然形成的,在很大程度上是民权运
动使然,而民权是教化的结果。应该说,这个过程符合孟子的理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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